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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流行的咖啡店的角落里,两名少女正在偷偷摸摸地愉快交谈着悄悄话。
蓝金莉汀师徒是不会挑选谈悄悄话的地点的。她们在魔法少女拥有的能力中最为重视感觉和直觉,在被选为蓝金莉汀的时候这些要素也是最被看重的。就算是在超越常人的魔法少女之中也是锻炼到超乎寻常的等级的感觉和直觉,能一个不漏地感知到偷听的人或是窃听器这样的存在,使密谈成为真正的密谈。
“嘿,嘿,好久不见了,师父。自从那次在帐篷里把记忆还给我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了呢”
“是啊,好久不见了呢。洪水现在怎么样了?”
蓝金莉汀停顿了一下。虽然知道师父注意到停顿的事了,但还是表现得全然不知,摆出一副开玩笑的样子手掌朝天。
“那个孩子呢,似乎也有许许多多的烦恼哟”
“毕竟是那种年纪呢”
“明明是你自己那样对待她的,真是过分呢”
蓝金莉汀的师父双手的手肘撑在桌子上,将下巴搭在了重叠着的手背上。看到这般坦然自若的样子,蓝金莉汀心想“真的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呢”,然后笑了出来。
“现在有一个问题”
“问题?有吗?”
“能否控制她的这个问题。让她暴走的话会很困扰的”
“原来如此呢。但我还是希望洪水能够努力一点呢”
“为什么?”
“……谁知道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心中的蓝铃是这样说的,这种理由当然不能说出口。蓝金莉汀讨厌感伤和忧郁。开朗和乐观才符合她的爱好。但是,嘛,既然蓝铃都这样说了,我不认为这会是错的。
为感伤所动不是好事,师父是这样说的。师父说的话大体上是不会错的,尽管如此仍是有为感伤所动的人存在。听从普芙蕾的请求,把暗影叶尔的记忆抽取掉的事情我虽然是报告了,但没有把和洪水对话的详细内容也报告出来。就算是无聊,无趣的事情,也会有想把这些事仅仅留在自己心中的时候。曾经是公主的洪水也许会成为皇后,就算说出这种事而被嘲笑,自己也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蓝金莉汀师父的嘴角微微张开。
“自己也弄不明白的事情还是弄明白比较好哟”
“是这样吗?”
“是的。因为不这样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
师父说的话大体上是不会错的。普芙蕾死的事也是,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想起就算被刺也要紧紧抱住对方的轮椅魔法少女的时候,自己也会一起变得难受。就是普芙蕾的眼神。那个不太妙。很难很好地用言语将其表达出来,但又不想直接去问师父。
“既然如此能让我学习一下吗?师父,示范就拜托了”
“明明这么年轻,多在前方活跃不就好了”
“在前方活跃的话就会被断关系了吧。就像菲列特莉嘉一样”
“和菲列特莉嘉断关系也是没办法的事。再继续组队下去的话连我们的评价也会下降的,不是吗?能够协力到现在就已经是奇迹了。就算是我们,如果一直和她组队下去也是会被叫做‘菲列特莉嘉的同伴’的”
两名蓝色魔法少女互相看着对方,然后同时微笑了起来。
“莉普儿还好吗?”
“很健康哟”
应该只是在说肉体上的情况吧。蓝金莉汀下唇突起,以那种非常像坏人的感觉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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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到最后还是在迷茫,烦恼。就这个意义上来说麻奈才是处在最为半吊子的地方。怒骂魔法少女们是笨蛋,是傻子,是没脑子的家伙,然后被乌露露怼了,但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的恰好就是没脑子的笨蛋或傻子。明明在烦恼思考后得不出结果是常有的事,却还是停下脚步去思考,所以才会无法前进。
在审讯室前等待审讯的魔法少女排成了一列。说到底让嫌疑人排成队伍按顺序等待这种事本身就不现实,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无害者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在这样无责任的判断下最终变成了这种流程。而原本布可派所属的人之中忠诚心特别强的人就让他们待在别的地方。不是这样的,自己只是被布可·布克的魔法操纵了,对于这样主张的人,就必须得去搞清这是不是真的了。
除此之外,扑克士兵也时不时地经过。请协助这边的搜查,以这个名目来听取了情况。和沉默忧郁的原布可派不同,她们开朗活泼,唧唧喳喳地在那谈笑风生。
看到那些扑克士兵的样子后,排在审讯室前面的原布可派魔法少女们发出了嘘声。每当这时,麻奈都会怒吼“烦死了”,虽然这会让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但她们会一致以阴郁仇恨的眼神看向麻奈。你们不是主张被布可操纵了吗,那样的话扑克士兵就该是你们的恩人吧,虽然会这么想,但看着明显表现出胜者从容的扑克士兵们,会感到可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仇恨,被仇恨。这次也是,B市的事件也是,都是一样的。或许能得到什么,这样想的普芙蕾已经不在了。去调查的话又得从别的方向着手。麻奈无法接受。尽管知道这不是什么能接受就行的东西,但还是想去接受。
既然普芙蕾不在了,那就去找菲列特莉嘉。接近她的话就能看见真相,麻奈有这种预感——或许这仅仅只是愿望吧。要尽可能地为白雪和乌露露做后援,不,必须要做自己能做之上的努力。
听到了哭泣声。定睛一看,红心的扑克士兵正在那捂着小腿哭泣。其他的扑克士兵嘴里都在说是那家伙干的,都把手指了过去。被指的原布可派魔法少女正在那装聋作哑,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吹着口哨。
“你们这些家伙!不要惹麻烦!给我安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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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至今还未找到。遗迹的修复和装置的复旧作业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在进行着,搜集遗迹里原本没有的东西,将其还给所有者,或是将其废弃。希望一发现管理者用魔法端末就能来告诉我,虽然这样传达了,但是传达之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毫无音讯。只要是可以联络的状态应该就会立马和这边联络的,是电源被切断了吗,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不方便的情况呢?虽然担心法尔的安危,但也相信着它。白雪是知道法尔的优秀和顽强的,也知道管理者用魔法端末的坚固程度。
莉普儿也找不到。这边也是拜托了监察部门,虽非本意,但还是以近似嫌疑人,重要参考人的待遇来寻找了。没有这种形式单单找人是不可能的,麻奈是这么说的。
白雪也听到了莉普儿的心声。也知道她没打算和白雪见面,但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再放弃。就算莉普儿没有见面的意思,那么白雪主动去找就可以了。
“要再慢一点吗?”
“什么再慢一点啊?”
“不慢一点可能会跟不上吧”
“不要说得好像乌露露腿脚很慢的样子啊!”
乌露露一边怒气冲冲,一边在后面跑着。白雪跳过了岩石,踹向树干越过了小峡谷。一边反省直接质问乌露露的行为的愚蠢,一边不让乌露露察觉,偷偷地放慢了速度。
作为管理者用魔法端末的代用品借来的通常魔法端末响起了收信音。是麻奈的邮件。内容是暗黑甜心询问白雪现在在哪里的事情。白雪回信麻奈让她不要告诉暗黑甜心。
“什么事?有谁联络过来了吗?”
白雪张开口,闭上,然后轻轻地吐了口气。
“不是什么大事哟”
“啊,就是这样不告诉乌露露啊!是想把乌露露排除在外吧!”
乌露露又开始怒气冲冲地到处抱怨了。是因为白雪放慢了速度吗,她有了边跑边动嘴的从容。这样的话或许还是不要降速会比较好,白雪这样反省到。
莉普儿应该会盯上菲列特莉嘉。白雪要在莉普儿接触到菲列特莉嘉之前到达菲列特莉嘉那里。然后狩猎掉她。虽然没有因魔法少女猎人这个异名而感到骄傲,但仅关于菲列特莉嘉的话会想当上魔法少女猎人。
“呐,到底要去哪里啊。走这么奇怪的路线”
是因为一口气说完抱怨而感到舒畅了吗,乌露露问了白雪关于目的地的事情。这种事情在出发前问会比较好哟,这样的话可没法说出口。
“有好几个可以提供协助的人。所以要去她们那里”
“可靠吗?”
乌露露的话简单易懂且明确。和心声一起的听的话就能明白。白雪轻轻地摇了摇头。白雪不觉得自己的话简单易懂且明确。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也不想去改变自己。
“我可没打算依靠她们哟”
“这倒也是”
白雪停下了脚步。从树木的缝隙中看到了铺装好的道路。看样子是终于越过山了。用上道路的话速度就能出来。
“要下到那条路上了”
“好,好。那个,不能使用门吗?”
“明明停了监察部门的工作,不可以使用监察部门的东西”
“别说这样死板的话嘛……嗯?”
“怎么了?”
“刚才,好像在那里看到了黑黑的人影”
白雪已经听到了心声。现在,白雪也知道了躲藏着的魔法少女是谁,但那也没有接触的必要。白雪既不认为自己是主人公,也不认为她是反派。
白雪苦笑了出来。自己简直是想着和普芙蕾一样的事情。
快速跑下山奔向道路。乌露露貌似也跟在了后面。魔法端末响起了收信音。感觉管理者用的收信音会更为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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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为了保护B而丢掉了性命,B因为A的死而变成了空壳。这样A不就白死了吗?每次看到失去灵魂一样的暗影叶尔,洪水就会这么想。难道就没有更好一点的方法了吗?
虽是淡薄的意识,但还是没有放手。被白雪砍了之后,被蓝铃糖果,以及打倒舒芙琳后回来的暗黑甜心给救了,然后直到被抱着离开遗迹的事都还记得。总算是留下了一条命的洪水在床上醒来的时候,手上握着地图和钥匙。地图显示的是普芙蕾管理着的设施,而钥匙正好匹配设施入口的钥匙孔。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设备,武器防具,药品,像山一样多的书籍和资料,以及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洪水认识这名少女。在拐走暗影叶尔的时候,洪水目击了晕倒的她变回人类的时候。少女是变身前的暗影叶尔。她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
她现在正以空洞的表情握着控制器和铠甲·艾莉一起在电视上进行对战游戏。虽然恶魔之翼在周围飞来飞去,但是那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算看起来什么都没在想,指尖却还是在动的样子。虽然从旁边看起来不知道她们到底开不开心,但两名少女还是没有停下手上的游戏。
洪水坐到椅子上,一只手拄在桌子上,手腕撑着下巴,什么都不做地看着两个人玩游戏。这成了在设施中也能经常看到的光景。
艾莉,布兰达,凯萨琳,大家都在照顾暗影叶尔。明明除了艾莉以外都没有见过暗影叶尔,真亏她们会愿意做啊。洪水看向了显示出设施外部的监视摄像头的影像。没人的别墅并排延伸着。到季节的话这边的人似乎也会多起来,但对于只知道现在的洪水来说,想象有点困难呢。
普芙蕾那里给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给洪水带来压力。前些时日的洪水,利用暗影叶尔,想让普芙蕾行动。如果使用普芙蕾给的东西,应该就能让各种东西,各种人行动。就算是区区一介人造魔法少女的洪水也能轻松地想象到。
从凯萨琳那里接过杯子,用嘴喝了一口。凯萨琳泡的咖啡有点苦。尽管如此现在也不想往里面加砂糖和牛奶。布兰达把五块方糖放到了咖啡里。她为什么会这样做的想法洪水也不清楚。不会太甜吗?
普芙蕾是一个直到最后都自顾自的魔法少女。她应该知道洪水在烦恼的事。在此之上还轻易地将不怎么样的东西给了过来。不对,可能只是看起来很轻易,但对本人来说可能并没有那么随便。毕竟那也是最后的时刻了。
虽说只是猜测,普芙蕾或许已经有破灭的预感了吧。她是在寻找可以交付这些东西的人吗?明明不管怎么想都不会知道正确答案,洪水却是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这个问题。
自己能够做到什么呢?自己想要去做什么呢?不久之前的洪水,对于这些问题完全不知道答案。虽然现在也没有明确的回答,但是选项和可能性比起之前有了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程度的增加。尽管想法很复杂,但这些绝不是坏事。
洪水打开了指尖摆弄着的手册。这是学校的学生手册。上面记载着青木奈美这个名字,还添附了照片。洪水合上手册,然后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手册。眼看着手册表面降下寒霜,变成了白色,洪水把它放在掌中用力一捏,捏成了粉末。
洪水喝了一口咖啡。果然还是让人受不了的苦涩。